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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后,我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公司孙姐来帮我办手续。
“你这丫头,查出心肌损伤,还一个人办退租、交接、寄行李,真打算死在路上也不麻烦别人?”
她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。
我靠在枕头上,没接话。
孙姐叹了口气,坐在床边。
“你妈妈和你弟一直在外面守着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让她进来?”
我移开目光。
“孙姐,你有没有试过给一个人打电话,对方隔了两个小时才回?”
“回的内容是,别把病气带回来。”
孙姐没说话。
“那天晚上我独自在医院排队,看着身边都有家人陪着,忍不住想,如果我给妈妈打电话,她会不会来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但我想她只会让我别闹,说我弟有事,就没打。”
孙姐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你先养好身体,其他的事,等你能站起来再说。”
第四天下午,护士转交给我一张纸条,是周航写的。
“姐,我不强求你见妈妈。但如果你愿意,我想单独来看你十分钟。”
我让护士回话,同意了。
周航进来的时候,眼圈是红的。
他瘦了一圈,下巴上冒出胡茬。
“姐。”
他站在病床旁边,手在口袋里插了又拿出来。
“坐吧。”
他拉过椅子坐下来,低着头看了一会地面。
“姐,那天你发烧让妈妈接你回家,她拒绝的时候,我就在客厅。”
“我当时在打游戏。妈妈说别把病气带回来,我没吭声。”
“我当时哪怕说一句‘让姐回来吧’也好。”
“但我没有。”
“因为我习惯了你什么都能自己解决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抬起头,眼眶是红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之前你让我接手家里的事,我知道你不是在惩罚我。”
“是你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应该早点看见的。”
我没有说没关系。
“你的焦虑,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周航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考试手抖,坐地铁心慌,我以前只当你是体质差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爸走那年。”
“出事那天我在旁边,看着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。”
“后来只要人多的地方、需要做选择的时候,我就会开始喘不上来,手脚发麻。”
“妈妈知道,所以她一直护着我。什么事都不让我操心。”
“可她护着我的方式,就是把所有事都推给你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我睁开眼,看着周航。
“我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但你二十四了。你需要去找专业的人帮你,而不是让妈妈继续把我当成你的垫子。”
周航点了点头。
“我已经在约心理咨询了。”
“上周外婆复查,我全程跟着,中途发作了一次,用你教的方法缓过来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可以的。以后家里的事,我来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周航看了一眼时间,十分钟到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姐,妈妈她”
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“她想见你。不是为了让你原谅她,就是想看你一眼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周航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