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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妈妈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。
她把大姐和三妹留在酒店,自己每天守在宿舍楼下。
第一天,她送来辣子鸡和红糖水。
“你以前最爱吃这个,趁热吃。”
我看着满盒红油,没有接。
“我不能吃辣。”
她愣了几秒,像第一次听说。
第二天,她换成花生炖猪蹄。
我只看了一眼,便把饭盒推回去。
“我花生过敏。”
妈妈的脸僵住。
她养了我五年,却不知道我不能吃辣,也不知道我吃花生会喘不过气。
而大姐不吃葱、三妹不吃香菜,她从来记得清清楚楚。
第三天,她终于送来清淡的鱼汤。
汤里没有辣椒,也没有花生,保温袋里还放着新的卫生巾和暖宝宝。
她小心翼翼地说:
“我问了医生,女孩子经期不能受凉,也不能一直忍痛。”
我望着那包卫生巾,胸口没有想象中的酸涩,只觉得荒唐。
这些最普通的常识,我被全班嘲笑后才知道。
她如今花三天就学会了。
“青栀,妈以前错了。”
她把饭盒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跟我回国吧,阳台房我不改了,学费我也会想办法还你,以后大姐和三妹有的,你都会有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为什么要回去?”
她急忙说:
“我们是一家人,你一个人在国外,我不放心。”
我看着不远处等我的室友。
她知道我不能吃花生,会在点餐前主动确认。
我生理期不舒服,她会替我记笔记。
导师知道我基础好,会把真正重要的项目交给我。
我来到这里不到一个月,得到的尊重已经比家里五年还多。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妈妈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可我是你妈。”
“生下我,不代表你拥有我。”
她抓住饭盒边缘,指节发白。
大姐和三妹这时从酒店赶来。
大姐看见桌上的鱼汤,语气发酸:
“妈,你这几天只顾着给她做饭,我想吃的甜点你都没买。”
三妹也抱怨:
“我为了找她请假,比赛训练都耽误了,她凭什么还摆脸色?”
妈妈下意识回头哄她们。
“等会儿就去买。”
那一瞬,我突然笑了。
她所谓的弥补,仍然只要别人一抱怨就会停下。
妈妈听见笑声,神色窘迫:
“青栀,妈会改,你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“我给过你五年。”
我把饭盒重新放进她手里。
“第一次来月经时,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“高考填志愿时,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“你拿走我学费、扔掉奶奶遗物时,我也在等你回头。”
“是你一次次告诉我,我不值得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可你的道歉,是为了让我原谅你,不是为了让我好过。”
我绕开她,朝图书馆走去。
身后,三妹还在催她回酒店。
妈妈却抱着那盒渐渐冷掉的鱼汤,第一次没有追上任何一个女儿。
当天晚上,她给我发了很长一段忏悔。
我没有回复。
有些伤害可以被承认。
但承认,并不等于可以被原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