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6
基地的日子比我想象的简单。
早上七点起床,八点到实验室,晚上十点前回宿舍。
每天被数据填满,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别的事。
周衡教授带了六个人,我和颜师姐分在同一个小组。她比我大三岁,做事利落,话少。
入组第二周,组会讨论设备参数。
周教授问我:“贺燕回,你对上一轮的温度梯度有疑问?”
我把笔记本翻开,“第三组数据的第七个采样点和第八个之间有个跳变,跟前两组同位置的趋势不一致。可能是传感器校准偏了。”
旁边一个师兄皱了眉,“那组数据我跑过,没问题啊。”
“趋势看着没问题,但绝对值偏了003。如果后面建模用这个基线,误差会越滚越大。”
周教授看了我一会儿,“去重新校准,今天出结果。”
那天我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一点。
重新跑完数据,果然有一根传感器在安装时偏了角度。
第二天周教授在组会上通报,说避免了后续整组参数推倒重来的风险。
师兄递了杯咖啡给我,“眼睛够毒。”
我接过来,“习惯了。”
习惯了仔细看,习惯了检查每个角落。
在家里时,这叫“太讲究”“太矫情”“想太多”。
在这里,这叫专业能力。
基地有食堂,每周菜单提前公示。
我第一次看到菜单时愣了一下,备注栏写着“如有过敏或饮食禁忌,请提前报备”。
我报了芒果。
之后再没在餐盘里见过任何芒果制品。
很小的事。但我记了很久。
第三个月,激dizuzhi了一次阶段考核。
我的报告评分排在组内第一。
周教授把我叫到办公室,“考核结果出来了。你表现很好,继续保持。”
他递给我一份文件,“这是下阶段的子课题,你来负责。”
我接过来,翻了翻,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他翻出另一份表,“研究院那边提前来了意向函,等你项目期满,如果愿意,可以直接入编。”
入编。独立岗位。固定薪资。
我点头,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周教授摆手,“不急。五年呢。”
回宿舍的路上,天很黑,星星多得夸张。
颜师姐跟我并排走,突然说:“今天有个电话。”
“嗯?”
“一个男的,说是你弟。问你是不是在这里,说你妈生病了。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前台按规定没给信息。但他态度挺差的,说要投诉。”
我继续走,“生病了?什么病?”
“没说。就说让你回电话。”
我想了想,“投诉就投诉吧。”
颜师姐哦了一声,没再提。
回到宿舍,我拉上遮光帘,在书桌前坐下来。
打开子课题文件,开始做第一版方案。
如果妈妈真的病得很重,爸爸会打来,不会是弟弟。
弟弟来打电话,说明没那么严重。或者说,他们只是觉得这招管用。
以前确实管用。
以前每次说“妈妈不舒服”,我就会立刻回家。
买药,挂号,陪床。
但以前我也住沙发,也住阳台,也把钱打回去,也把奖学金让出来。
我翻开下一页方案,继续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