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。 天琦从工地出来时,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灰蓝色的天空被城市的光污染染上一层浑浊的橙红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。他换下了那身沾满水泥点和油漆渍的工装,穿回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——领口松懈,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个刚从混凝土里捞出来的人。 胸口内袋里的钱已经薄了一层。前天他去银行,给家里汇了两千八,比原计划少寄了六百。营业员点钞时那种熟练而漠然的神情,让他有种把自己一部分血肉称斤论两卖掉的错觉。汇完钱,他又去交了房租和水电,口袋里的现金只剩下不到九百。这九百块,要撑到下个月发工资,整整二十六天。 胃里一阵抽搐的饥饿感提醒他,该吃晚饭了。工地食堂的晚饭时间是五点到六点,他因为加班赶一个配电箱的安装,完美地错过了。现在要么去街边小摊凑合一顿,要么...